让医生摆脱“论文崇拜”的束缚

日期:2017-07-08 12:06:41编辑作者:申博亚洲

把更多精力投入临床实践,把更多时间用在病人身上,既是医生的心愿,也是患者的期盼

前不久,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李连达在中国科协年会上呼吁,医生的首要职责是治病救人,要警惕“做1000台手术和救100个病人不如发1篇论文”的怪现象。

“救100个病人不如发1篇论文”并非戏言,而是现实的反映。在现行医生评价体系之下,发表论文多少、职称高低和临床水平并不相称,“会看病的医生不会写论文,会写论文的医生不会看病”的问题客观存在。现实中,有的医生的临床水平有口皆碑,却由于没有精力搞科研,无法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直到退休也评不上高级职称。难怪有网友戏谑说,看病之前,得先查查这个大夫发表论文的情况,如果很多的话,赶紧把号退了,因为这个医生的临床技术可能不行。这种说法尽管有失偏颇,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广大患者对“论文医生”的不认可。

医学论文是临床实践的总结升华,其最终目的是指导临床实践。重视学术论文,本来无可厚非,尤其是在国际著名医学期刊发表论文,对于加强中外医学学术交流、提升中国医学科研的国际影响力大有裨益。但是,任何事物都不能走极端。在医学领域,撰写论文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医生的探索创新能力,但却不是对其本职工作——预防、治疗疾病的能力评价的唯一标准。特别是在论文发表标准混乱、水平参差不齐的情况下,仅仅依靠论文来评价医生的专业能力,确实难以服众。前不久发生的“107篇中国医学论文被撤稿事件”,就折射出医疗领域存在的“论文崇拜”弊端。

从上述现实问题出发,国家卫计委、国家食药监总局等五部门在去年联合发布了《关于全面推进卫生与健康科技创新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将在医疗卫生健康领域实行人才分类评价标准。新的人才评价体系或将改变以往论文在临床水平评价中占比过重的情况,今后将更看重医生对疾病的治疗、预防效果。对众多工作在临床一线的医务人员来说,这意味着自己在职称评定和薪酬待遇等方面能够得到更客观、公正的对待,显然是一个利好消息。树立这样的人才评价导向,亦有利于广大患者获得更优质的卫生医疗服务。

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要完全打破“论文崇拜”现象还有一些现实困难。一者,如果不用论文来考核医生的专业能力,更有公信力的标准是什么?在没有寻找到有效替代方法的情况下,“论文崇拜”现象不可能完全消失。二者,要客观评价一名医生的专业能力,标准应当是治疗疾病花费时间的长短,还是耗费医疗资源的多少?是患者的主观感受,还是同行的专业评价?若不能科学设置考核标准,拿捏不好考核分寸,人才评价的结果就可能南辕北辙。简而言之,医学领域的人才评价标准决不能搞“一刀切”,否则就可能出现弱化论文作用后标准依然僵化的问题。

事实上,临床医生写论文、搞科研并没有错,偏差在于一些单位将论文与职称、薪酬等挂钩,实行论文“一票否决”。虽然科研与临床实践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但对于大多数医生来说,在现实中很难做到临床与科研兼顾。而在一些西方发达国家,医生一般分为学术型和临床型两类,有的主攻科研学术,有的主攻临床技术,各得其所,相得益彰。而国内很多医院都要求医生成为“全能型”,既搞临床,又搞科研,这显然不符合医学人才培养规律。当“救100个病人不如发1篇论文”的荒唐事出现,当论文被摆放到过于重要的位置,当某些人为了发表论文而不择手段,就意味着公正评价人才的初衷被扭曲了,亟待纠正。

摆脱“论文至上”“论文崇拜”的束缚,把更多精力投入临床实践,把更多时间用在病人身上,既是医生的心愿,也是患者的期盼。今后,我们不妨借鉴别人的先进经验,明确区分临床医生和科研人员,即由临床医生主攻临床技术,由科研人员主攻医学科研项目,使两者相对独立,真正实现“术业有专攻”。从长远来看,相关部门还应从顶层设计入手,改变一元化的人才评价标准,推出临床医生技术等级评价体系,以此强化重视临床实践的导向。同时,要加强对学术不端、论文造假者的处罚力度。只有这样,才能正本清源,既大幅度提升医学领域论文的质量,又能促使医生更好地为广大患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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